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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化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纪念巴金先生逝世15周年特刊来了
2020-10-23 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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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莽《一个小老头》,画于1984年,贺巴金80岁寿诞,艾青、臧克家、卞之琳等人题写贺词


粉紫相映的信封,橘色的红日初升邮票,飞翔的鸿雁,带着“温暖的友情——巴金与友朋往来手札展”,暖暖地“飞”抵嘉兴——


2020年10月17日9时30分,由中国现代文学馆、巴金故居、嘉兴市文广旅局、嘉兴市文联和嘉报集团联合主办的“巴金与友朋往来手札展”开幕式在嘉兴市图书馆举行,拉开纪念巴金逝世15周年系列活动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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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与友朋往来手札展”开幕式在嘉兴市图书馆举行


这一天,正是巴金离世15周年的日子。而嘉兴,是巴金的祖籍地。


前一日又密又紧的秋雨居然停了,朗朗的晴天,来自各地的人们留影、签名、观展,笑着说,真是天公作美。


“我的生命大概不会很长久罢。然而在短促的过去的回顾中却有一盏明灯,照彻了我的灵魂的黑暗,使我的生存有一点光彩。这盏灯就是友情……我不配做一盏明灯。那么就让我做一块木柴罢。我愿意把我从太阳那里受到的热放散出来,我愿意把自己烧得粉身碎骨给人间添一点点温暖?!?/p>


这是展览前言,也是巴金生前的自白,他通过一封封信温暖着远方的朋友们,他的人格、他的信念,也如一盏盏明灯温暖着后来的人们。


他劝慰萧乾,“今天还在为《猫案》辩护,就大可不必,有时器量大总比小器好。我常说三十年代的朋友中有三个人才华超过我若干倍,他们是从文、曹禺和萧乾。因此我希望你在作文和做人两方面,都要更深沉些,对自己要求更严格些?!?/p>


他对沈从文充满希冀,“在自身,每个人应该站在自己的岗位努力。最好少抱怨,多做事;少取巧,多吃苦,自己走自己的路。不必管别人讲什么?!?/p>


他在信中与丁玲讨论文学创作,“只有靠各人献出自己心里的宝贝,文学大厦才会琳琅满目。只有向读者交出自己的心,作品才能打动读者。要是作家心里没有火,作品怎么能使读者的心燃烧?要实现两个‘创’字,作家只有讲真话?!?/p>


鲁迅、郭沫若、茅盾、老舍、曹禺、叶圣陶、冰心、沈从文……一封封书信构架了巴金的朋友圈,串联了巴金的生平创作,以及他与嘉兴的渊源;一个个中国文艺界赫赫有名的人名,勾勒出一代中国文人的深情厚谊。这是思想的、艺术的、精神的对话和激荡,包含着生生不息的文化生机和活力。


这一刻,透过这些信,隔着时间的河流,在嘉兴,来自各地的人们与巴金再次相遇。

1988年7月6日巴金致冰心

1936年2月4日鲁迅致巴金

1977年10月3日茅盾致巴金


2019年,巴金115周年诞辰,巴金故居和中国现代文学馆联合策展、主办了“温暖的友情——巴金与友朋往来手札展”,先后在北京、大连、上海、深圳等地巡展,嘉兴是第五站。


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梁飞看来,“嘉兴是特别的”?!按艘骨形耪哿?,何人不起故园情”。1923年,19岁的巴金甫一出川,就和三哥李尧林到嘉兴寻访李家祠堂,第二年再到李家祠堂,随后写下《塘汇李家祠堂》?!罢獯窝舱?,可以说是由巴老带队的一次回乡之旅?!?/p>


巴金《嘉兴杂忆》残稿(局部)

巴金《塘汇李家祠堂》手稿(局部)


“巴金先生是嘉兴人?!卑徒鸸示映N窀惫莩ぶ芰⒚袼?,这个事实巴金先生等了好久好久,很多研究者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发现。1982年,巴金在《随想录》的《西湖》一文里,加了注释,说“我是嘉兴人”,由此巴金研究界才开始重视这个事。


2002年,巴金胞弟李济生回嘉兴寻根时说,巴金每次回四川老家过年,除夕的年夜饭上总有一道叫“烟雨楼”的菜,就是一盘冰糖肘子(江南叫蹄髈),不允许下箸,要留到初五才能回锅再吃,以此来表达不忘根出地之心,怀念祖籍嘉兴。

为此,本次活动主办方以巴老念念不忘的烟雨楼为主要元素,专门设计了“纪念巴金先生逝世十五周年”纪念封,于当日首发。



“一个人的成长都是有源头,有根的,乡土观念就像血缘一样,是割不断的?!敝芰⒚裆钋榻彩霭徒鹩爰涡说脑ㄔ?。


2005年10月17日巴金逝世。10月24日、25日,中国作家协会、上海市作家协会、嘉兴市人民政府和上海巴金文学研究会共同主办的第八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嘉兴举办,“奔腾的激流——巴金生平大型图片展”同时在嘉兴市图书馆举行。


研讨会上,李济生说,82年前,19岁的巴金离开四川和他的三哥来到嘉兴李家祠堂;82年后,他的学术研讨会又来到嘉兴召开?!八ナ懒?,也好,魂归故里?!?/p>


15年后,“温暖的友情——巴金与友朋往来手札展”回“嘉”,同时展出的还有巴金收藏的部分名家书画作品。


这是巴金与嘉兴“重续前缘”,周立民说,“今天的活动也是我们纪念巴金先生去世15周年最隆重的一个活动,所以选在巴金先生离世这个特殊的日子?!?/span>


因为有他们的精神成果、他们的情感在,有他们留给我们的美好记忆在,周立民相信前辈们的精神不会远去?!鞍徒鹣壬担旱蔽疑粘苫业氖焙?,我相信,我的爱、我的恨在人间也不会消失。我相信这一点。我们做这样的活动,我们出版巴金先生的各种著作,我们开展巴金先生的各种研究,都是要把这种爱、这种精神、这些前辈们的遗产留在人间。只有他们更大的爱、更大的情在人间开花结果,我们的生活才会是大花园?!?/p>


15年前,嘉兴民间学者子仪参加了在嘉兴举行的巴研会,也曾到上海送别巴金先生?!?5年来,我不知不觉受他的影响,从心理上跟他越来越近,越来越亲切。他给我的感觉又高大又亲切。15年过去了,我们再来纪念他,非常有意义?!?/p>


10时10分,嘉兴市图书馆二楼报告厅,“前辈作家与当代创作”主题沙龙举行,现场“云端”连线因故未能来禾的上海市作协副主席、作家孙甘露。孙甘露在直播中屡屡感怀,巴金是一个典范。他曾翻译过高尔基、屠格涅夫等俄罗斯作家作品,身上有着19世纪作家对人民的关怀,对社会的深切同情和感受,这是最重要的遗产,“无论是精神还是实际工作中都是以身垂范的典范。在中国现当代历史上,有很多典范性的重要作家,对中国百年来的巨大变化,他们即是表达者,也是见证者、推动者,这才是我们今天纪念巴金先生这一代作家的原因?!?/p>


有例可证前辈作家和当代创作的文脉传承吗?

前辈作家的手札之于今人意义是什么?

当下,在巴金及其作品中汲取什么精神?

……


读者们的问题经由主持人一一抛向嘉宾。


“如果你读过一个作家的作品,没见过他的书信,他们和巴老在谈论什么问题?他们那代人在思考什么?这展览可能会给你答案?!被Ψ洞笱Ы淌?、《现代中文学刊》主编陈子善认为这个展览难得一见,建议大家都仔细看看。


复旦大学教授张新颖则把“前辈作家”的影响扩大到更广的维度,“我们现在用的语言,是现代作家这一批人使用、创造出来的,我们是这个语言的受益者。他们用实践给我们创造了今天日常使用写作用的语言。从这意义上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前辈作家的受益者?!?/p>


“我们都是人,我们都要做一个独立的人?!敝芰⒚裼冒徒鹱髌分械幕盎卮鹆硕琳咦詈蟮奶嵛?。


苏州民间学者何文斌,非常敬仰巴金先生的人格魅力,听嘉兴文友说起这个活动,特地赶来,全程参与?!啊端嫦肼肌范晕艺鸷匙畲?。此展内涵丰富,很多手札、书画作品都值得细细观摩?;疃殖》瘴Ш芎?,与嘉宾互动很活跃?!?/p>


15时,市区塘汇街道李家祠堂旧址,一座小型笼式足球场,一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孩子在上面欢乐地奔跑。


梁飞、张新颖、周立民和嘉兴作家、文学爱好者、地方文化学者及来自各地的巴金粉丝循着巴老的足迹来此寻踪,参加巴金与友朋手札朗读会。


“愿化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薄罴异籼镁芍?,化为了故乡孩子们奔跑的足球场,忆起巴老的这句话,周立民心潮起伏,“我想巴金先生的心里会感到非常欣慰的,因为这符合他心中的目标?!?/p>


“两岸有几处种有柳树及其他的树木,投影于波中,载沉载浮。最妙的是摇橹的声音,橹一摇,水便起了一种声音,这是很有节奏,不急不徐,不高不低,并且很幽雅的。这种声音至今还留在我耳边……”


倏忽百年,巴金笔下故乡那些景那些物,不复得见,但他留下的那些真实的声音,不急不徐、不高不低地留在故土之上……


李家祠堂旧址,今为笼式足球场,孩子们在快乐奔跑 摄影 朱银宇


【观展者说】

我们也都是收信的人


“……我越来越感到来日无多,现在认真考虑如何向注定比我后死的读者们告别……人走了,但是印在纸上的字抹煞不了。我要为自己写的东西负责。不管我说真话还是讲假话,我的思想变化,或不变,它总在动,我也总有一条思路,我写文章为的是有话要说,绝非无话硬写,那是编造谎言?!?/p>


1993年1月5日,在写给《巴金全集》编辑王仰晨的信中,巴金涂涂改改,甚至歪歪扭扭地表达着他的心声,“只想用真话,把我的心交给读者?!?/p>


10月17日9时,嘉兴市图书馆一楼展厅,观者静静驻足,细细观摩每一封信。有嘉兴读者观展后说,当读到这封后来成为《巴金全集》代跋——《最后的话》时,在那一刻他感受最深的是巴金那颗给读者最真的心。


铁凝去年在上海巡展时说:“当巴金写下那一封一封信札时,他是写给远方的朋友,但隔着长长短短的时间,我们也都是收信的人?!卑徒鹉强抛钫娴男?,通过一封封信,直达观者。


展览现场


子仪是上海巴金文学研究会会员。观展后,子仪印象最深的是巴金的人格魅力,“他的朋友圈那么广,性格各不相同,都能很好地交往,很能温暖人心,做他的朋友一定很幸福。他的信读下来让人感动,对朋友都是真心交流?!?/p>


嘉兴文学爱好者张嫣全程参与了此次巴金纪念活动?!鞍徒鸷团笥衙堑耐词樾?,这些有温度的信札,以及从文字中捕捉到的来往讯息,既能让人感受那一代作家间的深厚情谊,又能在这些手书中感受到强烈的个人风格,旧时的信笺,带着时代的特质,令人感到沉甸甸的?!彼园徒鹦锤虼游牡男庞∠笞钌?,纸张有满满的时代信息,满满当当的文字,感觉有说不完的话,她知道两个人之间情谊特别深厚,所以更加关注。


周音莹是诸暨西施文化研究中心的成员,她和子仪是文友,在嘉兴有很多文友,与陈子善老师、周立民老师也是以文相识?!拔依床斡胝飧龌疃彩窃从谖屡挠亚?,在巴金先生逝世15周年的日子参加这个活动特别有意义,非来不可。我对巴金先生那代人充满敬仰,他们离我们很远,他们的精神,他们那代前辈文人间的交往,他们走过的路,都让我印象深刻?!?/p>


魏晋是嘉兴市图书馆负责此次展览联络、布展的工作人员,可以说,每封信她都读了?!罢庋恼估?,这样的质量很稀有,这么大量的手札平时看都看不到?!卑徒鹣壬挥压惴?,各种年龄、各种性格都有,特别是晚年身体不好的时候,还坚持亲自回信,这让魏晋看了特别感动,“都说巴老是非常慈祥、温暖的老人,看了信札,确实如此?!?/p>


10月19日下午,因为是工作日,展厅里人不多,宁静而祥和。


邹女士正在静静观展。她在药店工作,从“江南周末”和“南湖晚报”的公众号推送中获知了展览信息??荒翘煲蚬ぷ魑薹ǖ匠?,此次趁着休息来观展。她喜欢文学,对巴金的《家》《春》《秋》印象深刻,“巴金、老舍那代作家文笔很生活化,很朴素,很真实,看着就觉得自己是小说中的人物。我很喜欢这种细微的描写。有了生活沉淀后,才能真正体会他们作品中沉淀的品质和精神,是能触碰心灵的东西?!彼急缚赐暾庑┦衷?,再去重读巴金以及他那代作家的作品。


费先生从航运公司退休后,经常到图书馆看书,17日正好赶上活动,看了展,参加了开幕式,也听了文艺沙龙,意犹未尽,这几天又多次来看展,“真的好呀,看不厌的,从手稿里能看到名家真实的交往。印象深刻得多了,这样好的展览很少的。说真话,写真实的东西,言行一致,他们的精神值得尊敬,是大写的人?!?/p>


张先生带着孩子来图书馆借书,看到展览,便想让孩子了解巴金和这些名家,“因为巴金是我们嘉兴人,而且他们那代人文章里展现出的那个时代的生活和精神也值得我们去了解?!?/p>



巴金与友朋往来手札展


展览时间:2020年10月17日至31日

主办单位:中国现代文学馆 巴金故居 嘉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 嘉兴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嘉兴日报报业传媒集团

承办单位:嘉兴市作家协会 嘉兴文学院 嘉兴市图书馆 嘉报全媒体人文副刊部

支持单位:嘉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塘汇街道办事处

新媒体支持:读嘉新闻客户端

品牌支持:好书有约




2020年10月23日《嘉兴日报·江南周末》

《重续前缘 温暖回“嘉”》纪念巴金先生逝世15周年特刊










来源:读嘉新闻 特刊主编:沈秀红 头版撰稿:陈苏 通讯员:何婧 摄影记者(图片翻拍):朱骏 李剑铭(除署名外,信札手稿和书画作品均由巴金故居提供 ) 编辑:陈苏 本文责编:沈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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