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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气·嘉兴记】霜降 | 朱樵
2020-10-23 08:43
中国古代将霜降分为三候:一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蜇虫咸俯。

也就是说,在霜降的第一个五天,豺狼开始大量捕获猎物,先是陈列,用兽祭祀天地,然后再慢慢食用,同时也是为过冬储备食物。

第二个五天,大地上的草木已经枯黄,在阵阵秋风中不断飘落。第三个五天,蛰伏的虫子进入了冬眠的状态,在洞中蜷缩一团,不动也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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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  朱樵  画


秋天的气候特点,主要是干燥和气温渐渐变冷。到了霜降前后,夜间散热很快,温度时?;峤档搅愣纫韵?,这时,空气中的水蒸气就会凝成六角形的霜花,呈现出入冬前的初霜景象。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有“霜降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是说霜降时天气变冷,露水凝成了霜。其实,这种说法是不够精准的。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霜是一种天气现象,和露的出现过程是雷同的,都是空气中的相对湿度到达百分之百时,水分从空气中析出的现象。也就是说,在气温明显下降时,水汽的温度高于冰点,就成为露水,而低于冰点,则凝结成霜。有了这种科学的解释,有人就开始进一步咬文嚼字,认为“霜”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因此,这个节气应该叫“早霜”或是“初霜”。这真是笑话奇谈。生活中,有好些用语是约定俗成的,比如“打扫卫生”,真的要细究起来,卫生了还需要打扫吗?而“霜降”,倒是经得起推敲的,因为“降”,不仅仅是降落,还有降临,是到来或来临的意思。


霜降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在北方有些地区,已经进入了冬季。按照二十四节气的排序,霜降之后就是立冬。说“白露身不露”才没多久,霜降一到,似乎就有了冬天的预感。


秋季确实和其他季节有点不一样,在气温上给人的感觉,像是从夏天跨越到冬天的一座桥梁,似乎很短。有的年份,甚至连单独穿长袖衬衫的机会都没有。秋风一起,短袖外面就直接披上了外套。曾经有个小学生问我:秋天还没过,怎么就霜降了?其实,霜降主要是反映昼夜温差变化较大,秋燥明显和天气渐渐变冷的气候特征,并不表示霜降这天就一定会有霜。尤其是地处江南的嘉兴,不会和节气所表述的现象完全一致,秋高气爽的日子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霜降正是菊花开始傲霜的时候,所以,嘉兴人喜欢把霜降节气叫成“菊霜”。过去的大户人家,会在“菊霜”这一天,剥蟹赏菊,饮酒过节。而一些民间社团和风雅人士,则会在某个景点或私家园林举行雅集,喝茶拍曲、吟诗作画,也算是为霜降这个节气,在当地留下一点精神财富。


而在农村,霜降正是三秋(即秋收、秋耕、秋种)的尾声,所以,农民还要继续秋收和耕种。清·顾禄《清嘉录》中有:“稻田收割,又皆以霜降为候。盖寒露乍来,稻穗已黄,霜降乃刈之。谚云:‘寒露没青稻,霜降一齐倒。'”意思是说,寒露时,田中的水稻就已经是一片金黄,而到了霜降,稻子就要抓紧收割,晚了就会倒伏在田里,影响收成。同时,蚕豆、油菜、菠菜、青菜等作物,也要抓紧种了,过了这个节气,再种就晚了。


霜降的一候,豺乃祭兽。这个词最早出现在《逸周书》中,“霜降之日,豺乃祭兽”。又曰:“豺不祭兽,爪牙不良?!币馑际撬?,在霜降这天,豺狼开始出动捕猎,它们将猎物祭祀般陈列在外面,并不马上食用。在古人看来,豺狼也像人类新谷收获时一样,以兽而祭天报本。


古人比较讲究仪式感,他们这么说,也是说给人听的,目的也是为了教化人。实际上,这和处暑的“鹰乃祭鸟”是一样的,所谓的“祭兽”,就是将猎物放在相对寒冷一点的地方,晾晾干,作为过冬的食物。二候的草木黄落,出自《汉武·秋风辞》:“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笔撬抵参镌诘臀孪峦V沽松?,草木逐渐枯黄,落叶满地,大自然展现出入冬前萧条冷漠的景象。三候的蜇虫咸俯,指的是蛰伏的虫子已经躲藏在自己的洞里,不吃不动,完全进入了冬眠的状态。


汉语中,有个词语叫“秋决”,这和霜降节气有关。古代执行死刑,一般都是在秋冬季节,在古人的观念中,这是顺应天意。春夏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而秋冬是草木凋零的季节,象征着肃杀。古人认为,人的行为,包括政治活动,都要顺应天时,否则要受到天神的惩罚?;实凼翘熳?,所以更要遵守天意,按照天时行事,处决犯人也是如此。从西周开始,就有了秋冬季行刑的做法,到了汉朝,渐渐在法律条文上形成了“秋决”制度。除了谋反等大罪可以立即处决外,一般死刑犯都要等到霜降以后才能执行,到冬至前结束。过去听老人说,因为囚犯都在霜降以后行刑,若是错杀了,水便无法清洗,只能用雪,所以有“昭雪”一词。后来我查了字典,现在又查了百度,都没有这种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霜降是秋季进入冬季的过渡性节气,从中医养生的角度上讲,这时应该适当进补,为迎接寒冬做好准备。所以有“补冬不如补霜降”的说法,认为霜降是养生的一个重要时节。


在嘉兴,霜降进补的方法比较简单,就是早晨到面店去吃一碗羊肉面,喜欢喝酒的人,再添上二两五加皮。按照传统的说法,这个时候吃羊肉面,既养生又美容。所以,霜降一到,嘉兴城里城外,羊肉面店随处可见。当然,除了来一碗羊肉面,这个时节更应该多吃点梨、苹果、莲子、南瓜、胡萝卜、花生等食物,因为秋季是慢性胃炎和慢性支气管炎复发的高峰期。




朱樵  画


另外,有些地方还有霜降吃柿子的习俗,有俗语:“霜降吃灯柿,不会流鼻涕?!比衔党允磷?,冬天就不会感冒流鼻涕了。其实,是霜打过的柿子特别甜,而柿子又有“事事如意”的吉祥谐音。当然,最主要的,恐怕是成熟的柿子不抓紧采摘,就会被鸟吃掉,而掉落在地,更是不可收拾。不过要提醒大家:柿子不能多吃,更不能空腹吃, 因为在空腹情况下,柿子中的鞣酸及果胶在胃酸的作用下会形成胃柿石,造成消化道梗阻。柿子也不要与鱼、虾、蟹同吃,否则可能会对人体产生不良影响。


霜降的时候,菊花依然开着,但毕竟是在“傲霜”时期,没有寒露时开得那么舒展。唐代诗人元稹说: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但是,芙蓉花却大张旗鼓地开了。嘉兴有句俗语,叫“十月芙蓉应小春”。就是说,十月份所应对的花开,是芙蓉。这里的“小春”一词,据南宋陈元靓在《岁时广记》卷三七引《初学记》中说:“冬月之阳,万物归之。以其温暖如春,故谓之小春,亦云小阳春?!倍饺鼗?,会使人产生进入春天的错觉,尤其是在午后的阳光之下。芙蓉有个别名,叫“拒霜花”,说得很直接,就是把“霜”已经拒之于千里之外。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每次见到芙蓉花时,就好像春天来了,根本就想不起“霜降”这个词。


20世纪八十年代,我住在砖桥街时,大院里有一丛芙蓉,花很大,是重瓣的,而且,它的颜色会一日三变,早上初开时花冠洁白,快到中午时渐渐变成了粉红色,到傍晚快要凋谢时,又变成了深红色。有一次,三塔苗圃的老薛来做客,见到后非常惊讶,说这是稀有的名贵品种,叫醉芙蓉。他有点想不通,这么名贵的醉芙蓉,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个大杂院里,而且是随随便便地种在墙脚边。第二年初春,老薛带了几个苗圃里的工人来,试图分株繁殖,却被大院里的老教师制止了,没有成功。而如今,砖桥街的大院已经消失了,那丛醉芙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也消失了。现在想来,如果当年被苗圃的老薛挖走几枝,兴许今天还能在公园或者路旁看到。


除了花卉,还有一些其他植物,也在这个节气里唱着主角。喜欢拍照的嘉兴人,会三番两次地赶往三塔路,却并不是为了那个著名的历史景点茶禅夕照,而是去拍摄三塔路边那些黄了叶子的银杏?;褂?,南北湖的橘子也黄了,开车去那儿采橘,也成了嘉兴人周末郊游的首选?;褂?,在人多的景点和热闹的地方,能远远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


来源:读嘉新闻 作者:朱樵 绘画:朱樵 编辑:许金艳 责编:沈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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